女人的心是水做的,波濤洶湧時可以狂可以烈,然而,也有靜寂如死時 ..



3/08/2011

關於寫作的自我凝視 

這幾年,我一直在找出一條寫作的路。儘管心境上處處碰壁,時而懦弱,時而自疑,但探索的過程不會因此而停止,頂多擱淺,奮力掙脫後,繼續往遠處游。

零三年到零五年之間,自認很敢做出一些現在做不到的事情,寫出來的東西狂躁且不安定,最愛拿髒話、排泄物、生殖器官、毒品、藥物等詞彙寫文章,一副自以為是的態度,也愛亂扯搖滾樂手與電影明星,產出物缺乏結構,然而,另一方面,針對學校的作文作業,卻偏偏要思考要拿哪套方式討老師開心,充其量是在體制下樂意當個騙子,過了一個時限便欲突破體制,坦言之,當中的反差,給人的感覺痛苦非常。


這是當時寫出來的東西:


「每隔兩小時解決三包鹹得噁心的洋芋片。吞下五盒顛覆人性的巧克力。六灌發酵滿週的牛奶。偶爾去注意烤箱有無爆炸現象與電線走火。在高溫的環境下為自己留點口德。為永遠都分不清楚善惡與時務的義大利麵條感到難過。掌控睡眠癱瘓,征服職場問題,殺死沒有用處的影子,在清醒之下面對現實。說服自己,說服靈魂,說服慾望,然後再繞一大圈,抵抗所有的暴動。讓核子反應輻射線嘗試把麻煩到家的蟑螂通通殺死。」--柔和、衛道、偏激與無聊分子的迷幻人生


「在性愛星球還沒爆炸成什麼功能都沒有的塵埃時,適度的警覺心對這種星球而言是有用的,即使他媽的爛工作有多畸形到早洩情況變得無可救藥,即使人格分裂到把資本社會與共產社會搞成了完美的連體嬰,即使面對現實對不同的人而言究竟是有多麼的不同,即使某種不斷重覆的風格能夠把一個神經脆弱的人搞瘋了多少,即使電視喇叭的立體聲道能夠使色情影片變得多立體,即使快葛屁前也會有種渴望名留青史的心,即使自製炸彈轟垮了好幾百座偉大建築物,即使秉持天體生物學論點來強調著世界滅亡過程之假設,即使y2k連鎖效應足以毀滅整個地球。」--性愛星球:不High代表你High


還記得當初寫這些東西的感覺是甚麼--人體排泄嗎?有一點像,這簡直就像是要把腦子裡所有的歪理統統傾洩而出,想法極多,真不知道哪來的點子,然而,這種鬼,我現今再也寫不出來了(那時候甚至還要煩惱寫文章缺乏結構與邏輯,怎麼寫都看不出結構,沒有個框框架住我)。


零六年到零九年,又是一個新階段。那時,常告誡自己千萬不可為賦新詞強說愁,可是依舊無緣無故的無病呻吟。愁說愁以外也愛寫情慾與風花雪月事,風花雪月事以外也愛寫些要迷幻不迷幻的鬼,如果要說上一階段有點像在吸海洛因,這個階段,則有點像在抽大麻,病懨懨,硬是擺出一副慘兮兮的姿態,實際上也走不出感情的死胡同,所以,七八成都是自我書寫。話又說回,那些年寫東西多是一味排遣情思、宣洩情恨以及勾勒性慾。那時,也狠狠的愛上了張愛玲,所以盤算著如何剽竊她的文思,現今看來,不禁自慚。


「星期五,甘於縱情在威士忌的催眠詩篇,與肉慾橫流的象牙白浴缸。巧克力的濃郁,也悄悄勾起了舌尖的躁動,按捺不住於架構中的激情。身軀略微燥熱,臉頰滾燙如火,唇間處於濕潤與乾渴當中,宛如沙漠與綠洲那般曖昧的關係,人兒也目眩如燈紅酒綠之下的幽魂,啜飲著華燈初上時的寂寥。」--星期五,愛慾 



「半生半死的氣息,尚殘存幾絲,縈繞在喪了魂的子夜。玉白月光流瀉,卻泣血依稀,在飽滿的濕熱的一間狹小的房間裡頭,早就溢滿了眼前那片玉白色的血腥味..,倒似魚體腐敗發爛,有著一身千瘡百孔,千瘡百孔的魂魄,總是死死地對著月曆上那逐一劃去的圈圈叉叉發楞著,身子隱隱顫抖..,昨日是又寒又冷的,今日則是又熱又燙的,明日呢?不怎地冷或不怎地熱嗎?這溼熱的狹小空間,非鎖上死死不動的肉體不可,非鎖上曾墮入地域且無從救贖的淫賤、卑微又便宜的一條命不可,非鎖上夕陽那頭的朱紅色的記憶不可,片片段段,任由火焰去吞甚好,但果真吞得成?」--半陰半晴半雨




壹九年下半,開始了一段若有似無的遠距離熱戀,雖然不同於一般的戀愛模式,可是這份感情倒是頗為和諧,讓心思漸漸趨於寧靜,用更不可思議的說法來講,則是「很靈性」、「很柏拉圖」、「超越肉體」,也變得喜歡用天氣、季節、自然風景、節慶與植物寫起愛戀事。


「我嫉妒於你的樂天派作風,嫉妒於你的每日之愉悅。並不想探究你開心的真相,卻又想與你分享生活中的所有美好與快樂。常以為自己嗅到了天堂的氣味,然而,尚處人間,任由孤獨的外皮,包覆滿足的靈魂。」--絲綢I

「回家後,我向你探尋關於快樂。
你說,現在要感覺快樂並不難,但要去思考每天都快樂的原因,有點難。

然後我們聊了好多好多。

然後,我想對你說:『每次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會感到快樂。』
但是,我沒這樣講。」--絲綢II

「我告訴你禮拜六的天氣晴,等了許久的太陽終於肯露臉,前幾天滿是濕潮,浸透的褲管只有讓人心生不快。雖然天氣不錯,但我硬是沒有出門。理由?我總覺得手邊不少工作要做,就算相較其餘大忙人,量算少,不過質重。但話又說回來,惹人厭、長年下來的、難以阻擋的惰性卻始終讓我做不出甚麼事。這絕對不是突兀的悲哀,反而是司空見慣的一種常態。到後來,我開始後悔禮拜六沒有出門,畢竟天氣真的不錯。一到晚上卻開始下起了雨,但這應該不代表禮拜日的天氣會變糟。根據天氣預報,周末兩天的天氣都差不多。但誰又能肯定氣象播報都是準確的呢?倒是能肯定所有事物的始與末與其兩者之間的過程,肯定不會有所謂的百分百。


然後,你說那邊氣溫零下四度,大地滿是一片雪白,其景臻至完美。

你從來就沒有跟我說過具有瑕疵的東西。我也沒有跟你說過。

因為你認為就算一樣東西真的具有瑕疵,但只要轉了個念,它在眼裡就再也不具有瑕疵。


而我是純粹不喜歡說出任何具有瑕疵的東西,喜歡將世間的所有事物轉換為完美的事物,向你表達。從另外一個角度看,我反而有點像是在欺騙自己,因為我強迫自己去相信所有事物都是完美的,欺騙自己所有事物都是完美的。


不過我倒是從來沒有欺騙自己在看你的角度。寧願用最真實的視角去看你。

那樣自然多了,更簡單多了。


我包容你的瑕疵,包容你的錯誤,包容你的缺點,甚至包容我們之間的瑕疵,用盡最孤獨的代價,切斷了我對除了你以外的所有男性的狂喜、興趣、慾望與渴求。一開始不外乎夾雜茫然與驚慌,但幾時分過去後隨即恢復寧靜。

不是孤寂的那類的寧靜,也不是帶著乾涼或濕冷的寧靜,而是暖和不少的那般寧靜。就算這種寧靜不會持續太久,終究會被急促的生活步調給打亂,但它著實讓我願意用另外一種態度去看事情。」--天氣

「根據GMT+8,所謂中原標準時間,西元二零一零年一月一日凌晨零點時你跟我說你要離開,然後,我便與你道別。     

順理成章的讓你走,是因為知道你沒辦法不離開,並且知道你會再出現。雖然,始終會害怕你會像晨霧,因氣溫逐漸上升而導致水氣蒸發,不久就蕩然無存,但是,我選擇閉上眼睛,無視於風險與失去,無視於在面前張牙舞爪的魑魅魍魎。    

在片刻無助之下,我將欲望縮到極小,小到快要看不見,不需要火紅的玫瑰,不需要親密的擁抱,不需要一場絢麗的煙火做為一如廣告企劃上屢見不鮮的夢幻背景,只渴求能有個機會與你說說話,聽聽你的聲音。」--新年


同個階段,搬回了從小便熟悉的台北,與這城市之間的親密與和諧,讓我有了一份歸屬感,這是一種真正回家的感覺,縱使人情淡漠、關係疏離,卻是以一種再熟悉不過的形式。思緒相較以往,理性多於感性,喜扮演的角色,從一個當事人轉變為旁觀者,區區冷眼相視。澎湃的情愫與性慾,就像被針刺破的泡泡一樣,一瞬間就不見了。惟有冷靜,才能摒棄情感,像做解剖般的書寫。


也許,這是一種成熟。


然而,寫多了,問題又回到了自己


反正啊,自己寫東西也從來不是以討好別人為主,儘管都是些抒發胸臆,然而,有時就是覺得哪邊不對勁。

不對勁?


難道,是被綁住?


被綁住....?!

對!

一種被綁住的感覺。



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還能怎麼樣。


只能奮力掙脫,發揮吃奶的力氣...

1 comment:

亞西吉 said...

話說,雖然03-05年我還沒認識你,但你舉例的文章我都看過耶~"~

我挺喜歡那種風格的說,就是你所謂的人體排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