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份看版人物:義大利裔法國歌后Dalida (1.17.1933~5.3.1987)

她唱的不只是歌,而是她的人生,與愛的奉獻。永遠的歌后,Dalida。

6/17/2026

《波普先生的企鵝》(Mr. Popper’s Penguins)十五週年重溫:那些企鵝教會他的事【影誌】

他的童年,「探險家」父親總是缺席

湯姆·波普二世,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小男孩,卻有著與其他小孩相較下,更為獨特卻孤獨如斯的童年。

在他的孩提時光,父親總是周遊世界各地,如摩洛哥的馬拉喀什、羅馬尼亞、巴布亞新幾內亞、薩摩亞...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他是一輩子活在世界地圖上的「探險家」。長年漂泊於異地的波普爸爸,總是用無線電與小波普對話著,儘管兩人無法在屋簷下共度每一天,這父子的「心靈」卻總是一起探險著,跨越海洋、冰原與沙漠,遨遊於分享給彼此的世界中。


電影開頭,波普爸爸用無線電打給了小波普,

「禿鷹呼叫腳尖。完畢。」(Bald Eagle calling Tippytoe. Over.)

「禿鷹呼叫腳尖。完畢。」(Bald Eagle calling Tippytoe. Over.)

「腳尖,收到嗎?你在嗎?」(Tippytoe, come in. Are you there?)

「這裡是腳尖。完畢。」(This is Tippytoe. Over.)

「你收到紀念品包裹了嗎?完畢。」(Did you receive the souvenir package? Over.)

「包裹收到。完畢。老爸,那裡現在在下雪嗎?」(Package received. Over. Is it snowing there now, Dad?)

「我不知道啊,小鬼,因為我現在在馬拉喀什。」(I wouldn't know, kiddo, because I'm in Marrakech.)

「哇!」(Whoa!)

「這次是大事了,夥伴。這是夢想成真。」(This is the big one, buddy. A dream come true.)

此時母親出現。

「我們被干擾了。完畢。」 (We have been compromised. Over.)

「替我親她一下!」(Kiss her for me!)

「這裡是鳥媽媽。通話結束。」(This is Mama Bird. Over and out.)

電影帶到波普爸爸與兒子的一幀合照

家人間的「愛」,不會因彼此肉身相隔遙遠而抹滅,反而以另一種方式持續存在。波普爸爸就是一位打從內心深處愛著家人的父親,總是在遙遠的距離之外,將他那份溫暖的愛傳遞給家人。反倒是因為職業、專業與生存的選擇,他對家人的承諾常常被打破--原本說好要回家,卻突然又爽約,總是在追尋著他所謂的「傳奇」與「重大發現」。為了不錯過那些偉大的「機會」,最後卻總是趕不上小波普的生日派對。湯姆·波普二世的童年,父親總是缺席著。


象徵溫暖與團聚的「綠苑酒廊」:電影背後的「反成功學」


「綠苑酒廊」(Tavern on the Green)

每當波普爸爸的探險任務告一段落後,他總會與家人在「綠苑酒廊」(Tavern on the Green)裡相聚,在短暫靠岸的片刻,共度難得的時光。

長大後的湯姆·波普二世,成為了一名紐約的高端房地產仲介,專門替富豪收購和出售昂貴地產。有一天,他的新任務,是收購曼哈頓中央公園裡一間歷史悠久的餐廳。那間餐廳,正是他父親與家人團聚的「綠苑酒廊」。

電影中,湯姆·波普二世(金凱瑞飾演)
與六隻企鵝在「沃爾曼溜冰場」(Wollman Rink)的經典畫面

綠苑酒廊,也存在於真實時空中,難以訂位的盛況,連本片都拿川普來調侃:「除非你在跟 The Donald (指唐諾川普 Donald J. Trump)約會,否則根本訂不到位子。」

後來,鏡頭甚至數次帶到川普旗下公司經營的「沃爾曼溜冰場」(Wollman Rink),時不時出現川普「TRUMP」字樣的招牌*註1,營造出紐約是川普的帝國、成功與富有的象徵。連男主角波普的職業「房地產仲介」,也與川普房地產大亨身分有些關聯,只不過,波普到底是一位以房仲身分餬口的老百姓,離婚後,他努力去修復家庭、並將心力放在兩個孩子身上,最後,電影甚至批判那些所謂「金字塔頂端」上只顧賺錢與資本主義的成功人士,令人不禁思考:「到底什麼才是成功的人生?


1986 年 10 月,川普( Donald J. Trump)站在中央公園沃爾曼溜冰場的冰面上
(圖片來源:Ted Thai/The LIFE Picture Collection via Getty Images)


對川普而言,成功是站在金字塔上頂端,坐擁至高無上的財富與權力。

對波普爸爸而言,成功是探索世界上的無限可能,發現「傳奇」與「珍寶」。

對湯姆·波普二世而言,成功又是什麼呢?


父親送給他的、來自南極的禮物

有一天,波普爸爸踏上了世界地圖上的邊緣--「南極」,這也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的探險,終其一生,他總是以「探險者」身份去追求夢想、超越極限,卻與溫暖的家、愛他的家人,越來越遙遠。到頭來,他在地平線的白色盡頭,孤寂地告別他曾探索畢生的世界。



好像是領悟到什麼似的,臨終前的波普爸爸,決定送給兒子最非凡的禮物––一隻「巴布亞企鵝」(註2*Gentoo penguin)。完全不解父親心意的波普二世,深受企鵝調皮又搞破壞的行為之擾,遂打了通電話給父親生前所屬的研究/探險組織,試圖將那隻企鵝退回。或許是天意,組織誤解了湯姆二世的語意,居然又寄給了他五隻企鵝,加上原本那隻「penguin 0」(零號企鵝),一共有六隻!

最早來到波普家的隊長(Captain)

溫柔黏人的小愛(Lovey)

總是製造聲響與混亂的吵鬧鬼(Loudy)

動不動就咬人的咬咬(Bitey)

有些笨拙卻討喜的笨笨(Nimrod)

不按牌理出牌的臭臭(Stinky)

電影經典一幕--企鵝愛上了電視機,最喜愛觀賞卓別林(Charlie Chaplin)的電影
甚至學卓別林在電影中的動作
企鵝觀看卓別林電影、模仿其動作的經典片段

那六隻分別是––隊長(Captain)、小愛(Lovey)、笨笨(Nimrod)、吵鬧鬼(Loudy)、臭臭(Stinky)與咬咬(Bitey),都是由波普二世依照他們的行為與個性來命名。電影充分的人格化了每隻企鵝,他們突然間闖入了男主角的生命中,使他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一瞬間天翻地覆。在無形之中,企鵝們卻從一群製造混亂的調皮搗蛋鬼,漸漸地成為陪伴男主角的家人。企鵝的存在,不僅為疏離許久的波普一家帶來更多的歡笑聲,更凝聚了男主角與兩個孩子間的親子之情。







自從企鵝加入了他的生活後,湯姆·波普二世逐漸領悟家庭的可貴。相較於功成名就、坐擁曼哈頓豪宅、過上富裕的人生,他終於明白--原來陪伴孩子成長,才是人生中無可取代的幸福。

到頭來,那些企鵝,是波普爸爸送給同樣身為人父的湯姆二世的禮物。對波普爸爸而言,他從未見過如此聰明的生物--「一旦牠愛上你,就永遠不會離開你的身邊。」企鵝對波普爸爸的依附與忠實的「愛」,讓他領悟到自己的一生中,竟然未曾好好去陪伴過孩子、看著孩子長大成人。已邁入垂暮之年的他,對此深感無盡悔恨,想要挽回已為時已晚。

在給兒子的最後一封信中,波普爸爸寫道:

「我希望你還有時間,替爺爺抱抱你的小寶貝們,盡可能緊緊抱住他們。」


※後記:

今天2026年6月17日,距離波普先生的企鵝 Mr. Popper's Penguins美國上映日期「2011年6月17日」剛好是滿十五周年,坦白講我並未為了因應此週年而特別撰寫此文,純粹為一場誤打誤撞的偶然,也能說這機緣相當特別。當年我曾在電影院中觀賞此片,最近有機會在網飛(Netflix)上重刷,回味一下那些可愛企鵝帶給男主角的混亂與甜蜜。

相信也讓不少人感同深受--所謂甜蜜的負擔,有時讓我們疲憊、瘋狂、又追又趕、喘不過氣來,但當孩子給予你溫暖的擁抱時,那刻正賦予了你人生全新的意義。

孩子,原來教會了我們許多事,從對人生毫無方向的平庸之人,變成了逐漸有重心、有目標而活的人父/人母。

毛孩子,儘管不會說話,他們對我們無條件的愛、依賴與信任,也令我們像湯姆二世一樣重新找到了「心的方向」,拉近了與家庭的距離。

他們,都是我們生命中獨一無二的禮物。


我與Rocky(大約攝於2014年)
已於2026.2上天堂當小天使

我與天竺鼠Oreo,2024年當小天使,
當了我們兩個月的家人

與爸爸天竺鼠Mocha(摩卡)

兒子晨熙與Toffee(太妃糖)

天竺鼠家庭中的媽媽Hazel

排行最小的妹妹Pudding(布丁)


謹以此文,紀念天上的Rocky與Or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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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Wollman Rink 沃爾曼溜冰場上的 TRUMP 招牌,自2019年開始漸漸淡出、移除。2021年川普集團正式結束溜冰場的營運權

註2:gentoo源自異教徒的葡萄牙文「gentio」,因為企鵝頭頂上的白色帶狀花紋,乍似穆斯林戴的白色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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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資訊:

片名|《波普先生的企鵝》(Mr. Popper's Penguins)

上映年份|2011

導演|Mark Waters(馬克.華特斯)

主演|Jim Carrey、Carla Gugino、Angela Lansbury、Ophelia Lovibond 

類型|家庭喜劇

片長|94 分鐘

國家|美國

5/21/2026

高雄岡山樂群村|紅磚牆、硓𥑮石與九重葛間的眷村歲月 【眷村誌】

Lequn Village, Gangshan, Kaohsiung | Military Village Memories

––《樂群村》歷史與家族記憶的延續


我在以前住的家–––高雄岡山樂群村13號,自家庭院紅磚牆前拍照。
如今,真正的紅磚牆,愈來愈稀少了。


樂群村,一瞥經典的紅磚圍牆。
該屋舍樂群路14號,坐落於我老家隔壁,
也是我背後那綿延的紅磚一部分 *註1

眷村同樣具代表性的景色--「紅色鐵門」。攝於樂群村(△)

見證台灣歷史的竹籬笆:從「反攻大陸」走向「落地生根」


在台灣,眷村歷史光譜橫跨了「日治時期」與「中華民國政府」的落腳,可謂見證了台灣幾十年間風雨飄搖的歲月––從太平走向戰亂,再從戰亂走向太平。經過了日本殖民統治、二戰日本投降,至國民政府遷臺,隨著光陰的流逝,「反攻大陸」四個字,從目標、口號,漸漸成為越來越遙遠的夢。

為了安置離鄉背井的三軍官兵及其家眷,國民黨一部份利用日軍遺留的宿舍作為眷戶的安身之地,另一部份則就地建造,比如紅磚牆、紅鐵門、低矮眷舍與防空洞等,在歲月流轉間,自成「竹籬笆」的特殊風景。竹籬笆裡的居民,來自不同的中國省份,說著不同的鄉音,各自有著精采曲折的人生故事。那些在閩南人眼中「神秘」的外省人,隨著在台灣落地生根,並在此養育後代,後來也逐漸成為台灣社會的一份子。

後來,都更與新建案,漸漸改變了我們的土地,竹籬笆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取而代之是怎麼蓋也蓋不完的大樓(*註2)。在高雄市岡山區,則有一座眷村,在眷村保存人士多年來的奔走與努力下,包括筆者父親洪貴池先生(台灣資深航空界人士,前空軍飛行教官與民航機長,曾任樂群村長與忠孝社區發展理事協會長),2010年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將全村登錄為「古蹟」及「歷史建築保存區」,範圍內共計16棟古蹟、10棟歷史建築。

那眷村是「樂群村」,我曾在那裡生活了十八年。2009年考上政大後,我便離開了樂群村,住戶也在那段時間前後逐漸遷出。

不久前,在追尋著當年在紅磚牆、九重葛與甘蔗林間童年的記憶時,我找到2012年與我父親間電郵附檔的樂群村舊照片(應是2005~2008),本文中將以△標註。儘管大部份照片是用當時的低階手機所拍攝,但卻有幸捕捉了樂群村住戶陸續遷出前,寧靜但生機盎然的村子樣貌。我決定將我的回憶、樂群村的歷史與回顧,彙集成此篇文。


空拍圖,右側為樂群村,中間那一大片綠地是
岡山河堤公園(△)



入口「樂群村」花崗岩標示牌(△)

4/24/2026

1996 LAX:United Airlines 鬱金香塗裝(Tulip Livery),飛行自由的終章【航空誌】


1996 LAX United Airlines 鬱金香塗裝 波音757
1996年,6歲時的我,站在LAX的航廈,
在我背後的是
一架鬱金香時期(Tulip Livery)
聯合航空波音757

在整理兒時相片時,我翻到一張1996年12月在洛杉磯國際機場(Los Ange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 以下內文稱LAX)拍攝的舊照,當年與家人至美國西岸旅遊,主要在洛城一帶遊玩。

當時的我,什麼都不懂。

將近三十年後,這幀老照片,令我領悟到歷史與回憶的重量。

*註1:同種機型的鬱金香時期聯航757-200

華盛頓雷根國家機場 (DCA),1991

照片中,看起來調皮搗蛋的我,原來身後停了一架「美國聯合航空」(United Airlines)波音757-200,身型細長優美,塗裝方面則是採用簡約典雅的「經典鬱金香塗裝」(Tulip Livery,1974~1993),乾淨俐落的白色機身,橙、紅、藍三色條紋貫穿其間,尾翼logo是朵藍紅配色的鬱金香(tulip),與三色條紋完美呼應–––皆出自美國傳奇平面設計師索爾•巴斯(Saul Bass)之手。飛機整體的塗裝語言,體現了巴斯的現代主義設計美感,以極簡的幾何形狀,與色彩鮮明的視覺呈現,傳達出商品的功能性,並建立出品牌識別度。


美國傳奇設計師索爾•巴斯Saul Bass


索爾•巴斯為United Airlines設計的
藍紅配色鬱金香標誌


註3:出自索爾•巴斯之手的企業Logo精選

索爾•巴斯不僅為聯航設計了具時代標誌性的藍紅色鬱金香Logo,更參與了許多大企業標誌(如AT-T、舒潔Kleenex)、及多部好萊塢電影的片頭視覺設計(如希區考克的《驚魂記》Psycho、《迷魂記》Vertigo、經典卡通《頑皮豹》The Pink Panther)。


索爾‧巴斯設計的《迷魂記》Vertigo片頭視覺(YouTube影片)

自2010年後,大師設計的聯航鬱金香logo已完全走入了歷史,如今,我們認知的聯航logo,是象徵著全球航空網絡的藍色地球,也意味著我們進入了科技資訊時代。然而,現有的Logo似乎少了人性的溫度,也不再具有70年代那份懷舊的美學氣息。


註4:聯航(United Airlines)的塗裝演變史

自1993年開始,聯航開始導入「戰鑑灰」(Battleship Gray, 1993~1998)塗裝,白色的索爾•巴斯鬱金香塗裝慢慢走下舞台,中間這段過渡期,仍有許多舊版飛機在天空中遨翔,直到90s末、2000s初左右才幾乎退場,因此,我身後的那架聯航波音757,正是轉換期中尚在服役的經典版本,當時可謂少數!

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1997年上映的電影《黑色終結令》(Jackie Brown)片頭
鏡頭帶向空服員Jackie(女主角)
穿梭LAX航廈、登機的片段
可一睹當年LAX的風貌(1996~1997年的時期)

《黑色終結令》女主角Jackie 走過LAX航廈


註5:洛杉磯機場管理局於1960年代製作的短片《World Way》,介紹當時的LAX

而我當時所身處的航廈,正是聯航在LAX的主要基地––第七或第八航廈,90年代時還保留著早期「噴射機時代」(Jet Age)的室內設計風格,寬敞簡潔的大窗戶直面停機坪,就像是70、80年代老電影的畫面,飛機起降一目了然,我想,那是一個「人與飛機」關係最親近的時代,當我們自由呼吸著新鮮空氣時,也能自由地感受著飛機的「生命」–––移動、起飛、降落,甚至是在停機坪沉睡。

聽說我當年離開洛杉磯不久,機場就開始展開大規模翻修。後來,LAX就漸漸變成現在大家認識的模樣了,如今,航廈的落地窗具有更多金屬構造,映照我們的時代變得更複雜、更混亂了,堅固、安全考量反而成了重點,越來越少垂直平面落地的設計,視野也不如90年代開闊,取而代之是重視旅客登機的動線與速度、商業消費行為與最後的安檢,純粹「觀賞飛機風采」似乎已不復存在於現代人的思維中,可謂環境影響人,人也影響環境。

筆者於2016年美國出差時,於LAX所拍攝

遠方可見聖蓋博山脈(San Gabriel Mountains),

落地窗上滿布鋼索,可見現代航廈更注重安全性

如今,翻到了那幀照片,我感到當年的自己十分幸運,不僅趕上了光陰的尾巴,置身於美國老航廈的最後時空,並與已走入歷史的「索爾•巴斯時期經典塗裝」聯合航空United Airlines一同入鏡!它尾翼上的鬱金香,正是一個時代的見證。

那個時代,是911之前的時代,是當「登機」與「下機」還是個生活中的藝術,拉著行李箱穿梭於舊日航廈間,屬於那份當時在機場行走的浪漫與自由!那是一個沒有束縛、沒有緊張、能自由感受飛機之美的時代,就像六歲時的我,當時所見到的聯合航空尾翼上,綻放的那一朵鬱金香!

1960年代末的LAX,屬於自由奔放的時代


參考資料:

註1:飛機照出處為"jjpostcard" 明信片網頁

https://jjpostcards.com/en/postcards/16669-united-b757.html

註2:我身上的衣服是「美少女戰士」,九零年代的流行文化代表符碼之一.

註3:The Nostalgic Pull of Saul Bass

註4:United Airlines Livery History

註5:aboutairportplanning.blogspot : lax-in-1960s-world-way-video

註6:Reddit: Lax, 1966


站內延伸閱讀:

[旅行回憶]’96年美國行

4/20/2026

義大利傳奇歌手Luigi Tenco(路易吉•滕科)[下]聖雷莫之夜:再見,我的愛,再見(Ciao, amore, ciao)【星誌】

愛情的哲學,青春的餘韻,在流轉的歲月光影間,終究化作路易吉•滕科(Luigi Tenco)一首首刻骨銘心的回憶之歌。

「再見,我的愛,再見。」

"Ciao, amore, ciao."

這首歌,終於搬上了義大利最盛大的舞台-----聖雷莫音樂節(Sanremo Music Festival),有機會讓更多人聽見Tenco的聲音與夢想!然而,他那充滿愛與熱情的心,終究還是撞上了冷冰冰的現實----大眾化的期待、商業化的考量、無情的評分制度。

當聚光燈打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台上的他,此刻,他浪漫卻敏感的靈魂,是否經得住這耀眼又殘酷的考驗?

「再見,我的愛,再見....」

"Ciao, amore, ciao..."

最後,命運的槍響,震憾全義大利,並改寫了義大利流行音樂的史頁!

羅馬之夏1966:巨星與非主流歌手,無意間燃起的愛情




「沒有哪個愛情故事,能與我和Luigi Tenco的愛情相提並論」Luigi Tenco的愛人Dalida如此深情地說道。

站上義大利最盛大的舞台前,Luigi Tenco與他重要的工作夥伴兼愛人Dalida,緊緊相依,一同度過了那些充滿期待與壓力的時光。

Dalida 本名Iolanda Cristina Gigliotti (約蘭達·克里斯蒂娜·吉廖蒂),藝名Dalida(黛莉達),本文以Dalida稱呼之。她出生自埃及的義大利裔家族,50年代曾獲選埃及小姐,隨後移民法國發展。她不僅是名歌手,也是位演員,甚至還是個天賦異稟的藝術家,能用十多種不同語言演唱歌曲。筆者最初認識她,是透過法文版⟨Paroles Paroles⟩,由她與法國傳奇影星Alain Delon(亞蘭德倫)共同演繹-----Dalida用她柔情萬千的歌聲,詮釋深陷壞男人攻勢的女子,Alain Delon則以他饒富磁性的嗓音唸著口白,演繹一位滿口甜言蜜語的花花公子。


Dalida 與 Alain Delon 美好的合作 
〈Paroles Paroles⟩ (花言巧語)
(原唱為義大利文版〈Parole Parole⟩,
由義大利傳奇歌后Mina與演員Alberto Lupo
共同演繹)

回到Dalida,她與Tenco在音樂產業的光譜上,是非常獨特的兩種極端,彷彿分屬彼此永不可能交會的平行宇宙。Dalida不僅為六零年代最負盛名的義大利裔法國女明星,也是法國首位獲得金唱片與鑽石唱片殊榮的歌手;她只與大公司簽約,同時也是各大廠牌間搶手的合約對象。而Tenco,則是完全相反的路線----他堪稱反流行典範,遊離於主流之外甚至獨樹一格-----音樂,對他而言,是唱出內心真實聲音的媒介,也是反抗社會、為人民發聲的武器。


Dalida 演唱「Pensiamoci ogni sera」

1966年8月,迥然不同的兩人,相遇於酷熱難耐的羅馬。Dalida當時正錄製《Pensiamoci ogni sera》(我們每天晚上都想著),由電影配樂大師Ennio Morricone、創作歌手Jimmy Fontana合作譜曲,歌詞出自熱那亞鬼才歌手Gino Paoli之手。有時,她會趁錄音的空檔,至鄰近酒吧小酌一番、為歌聲注入靈感,就在那裡,她遇見了Luigi Tenco。





這兩人,一個是光芒萬丈的巨星,內心卻像個小女人般,渴望有人能疼愛她、傾聽她的心語,並在疲憊的時候,有一個堅實的肩膀讓她倚靠;另一個則是充滿理想、心思敏感、與主流絕不妥協的創作歌手,內心的角落卻又渴望自身的歌聲能被世人們聽見、被了解。幾乎不太可能擦出火花的兩人,在羅馬邂逅了彼此,這無意間燃起的愛情,緊密連繫著兩人往後的命運,並改寫了歐陸音樂的歷史。




他們開始往返於法國與義大利之間,低調地約會,彼此間的吸引力有如磁鐵般強烈。他們像平凡的情侶陷入熱戀、手牽手散步,甚至電影院、披薩店、咖啡廳....都有著這對戀人的足跡,陪伴他們度過短暫又親蜜的時光。

Dalida曾對於自己當時是如此深陷愛河,在專訪中說道:「我感覺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任由一個難以捉摸的夢想家擺佈!他給了我最美好的回憶------ 有天晚上,他獨自開車六百公里來找我,只為了與我一起共度黎明!

他的性格深深吸引我:對熟人風趣,對陌生人冷淡;即使面對我,也常以沉默取代傾訴。他俊美而憂鬱,如同他筆下的詩句。他的不可預測性令我深深著迷。Luigi的情緒與想法總是在變,卻始終保持著超乎常人的誠實。」



聖雷莫之冬1967:是愛人,也是工作夥伴,一同迎接夢想的起點

與Tenco相戀的Dalida,愛著他,也愛著他所創作的音樂。

黛麗達回憶道:「我向他坦白了想唱他幾首歌的心願。」1966年10月,Tenco答應了她的請求,帶著唱片製作人與她見面,並對她說:「嘿,約蘭達,我寫了一首歌。它應該要在『聖雷莫音樂節』上被聽見。請妳仔細聆聽,告訴我妳的想法。」那首歌就是《再見,我的愛,再見》(Ciao amore, ciao),一首講述年輕人離開家鄉,至都市追尋著夢想,卻發現迷失了自我的悲歌。這首歌,也是Tenco的心路歷程,從年少時期一路走過,至大城市發展他的音樂事業,最後,回首自己那早已回不去的故鄉與青春。

《再見,我的愛,再見》(Ciao amore, ciao)Tenco的手寫歌詞


兩人對於參加音樂節的想法,充滿信心與期待,尤其是Tenco,他深信這將為他的音樂事業帶來突破,並讓更多人聽見他的音樂。兩人宣布參賽,並著手準備參加第17屆聖雷莫音樂節---義大利極具代表性的歌唱比賽。

17屆聖雷莫音樂節(1967)


以歌曲 《Non pensare a me》在聖雷莫音樂節上奪冠的Claudio Villa、Iva Zanicchi熱情相擁
在聖雷莫上表演的瑪麗安菲絲佛(Marianne Faithful )




Tenco 在聖雷莫音樂節上演唱


聖雷莫音樂節上Dalida的演出

前進聖雷莫1967:演出之日,暴風雨前的寧靜

音樂節前夕,兩人入住聖雷莫的薩伏伊酒店(Hotel Savoy)。 Tenco在他的219號房間內,藏了一把華瑟Walther PPK手槍,因為他一直感受到有人似乎想置他於死地......。

1967年1月26日,他們在聖雷莫的演出之日終於到來,早晨兩人在酒店內共進早餐,Tenco看起來神采奕奕,對即將迎來的比賽感到信心滿滿,甚至自行腦補所有觀眾、評論家們的叫好與輕蔑。當他冷靜下來後,一陣陰影卻壟罩著他。Tenco轉向Dalida:「去休息一下吧!妳一定要保持良好的狀態,畢竟舞台上什麼都可能發生。」

聖雷莫的薩伏伊酒店(Hotel Savoy)



在聖雷莫拍攝Tenco與Dalida的地點,從賭場通往皇后大道(Corso Imperatrice)的階梯


晚上七點,他打電話到她的房間:「唉,一陣莫名的焦慮如浪般朝我襲來!親愛的,我們一起去賭場玩『輪盤賭』,好嗎?在大廳等我啊!」一上車後,他告訴她胃像打結似的,難耐的痛楚狠狠地折磨著他。 「寶貝,拜託你喝點洋甘菊茶吧!」Dalida懇求道。Tenco卻背著他的愛人偷偷地吞下大量鎮靜劑,並猛灌梨子渣釀白蘭地(grappa,義大利很常見的一種烈酒),試圖緩解他的焦慮。 「他開始離我遠去.......!那突如其來的沉默、空洞無采的眼神,好像某種力量在把他從我身邊帶走!」Dalida回憶道。

按照聖雷莫的比賽規則,一首歌由兩位不同的歌手進行演唱,Tenco與Dalida選擇的曲目,是他們原本就想在音樂節上呈現的《再見,我的愛,再見》(Ciao amore, ciao),這首歌與其他情歌不一樣的地方是,「愛」不僅代表著愛人,也代表著逝去的青春、在故鄉往昔的美好回憶,以及回不去的純真。這首歌,也象徵著Tenco的美好青春、對生命的熱情、對夢想的追隨、與對現實的幻滅!


在聖雷莫的那夜:當《再見,我的愛,再見》響起


Dalida於1967年聖雷莫音樂節上演出
《再見,我的愛,再見》錄影畫面


首先,大家引頸期盼的巨星Dalida率先登場,以一襲黑色禮服登台,在聚光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奪目,她以Tenco的愛人、夥伴的身分詮釋它,歌聲充滿著征服人心的力量。輪到Tenco上台時,主持人呼喚著他的名字,卻遲遲不見人影。原來,他醉倒在長椅上了。比賽不僅有現場觀看的觀眾,甚至透過電視實況轉播予義大利全國。迫於時間壓力,主持人不得不將他推上了舞台。




此時的Tenco,只是個無思無想的軀殼,他已然成為等待觀眾們審判、譏笑他的對象。在比賽開始前,他的狀況極為不理想,早已為自己敲響了失敗的鐘聲。登台後的他,對虛假的電視台、商業化的音樂比賽、身旁打扮亮麗的主持人、與台下宛如NPC的觀眾們,充斥著厭惡的情緒。相較於平時饒富情感的歌聲,在音樂節的台上,他唱著自己所創作的《再見,我的愛,再見》(Ciao amore, ciao),歌聲聽起來顯得淡然無味、缺乏情緒與靈魂,拍子甚至還有一點凌亂。

在台上的Tenco,已經不是原本的他了,而是淪陷於鎮靜劑、酒精,並對世界破滅的一個空殼。

Luigi Tenco 於1967年聖雷莫音樂節上的
錄音片段(網路上難以尋得影片)

與音樂產業的現實衝突:他的憤怒、絕望、孤獨與看清,給了他最後的答案

最後,終於到了初賽評選的時候。Tenco與Dalida的那一組,評審判定Dalida唱得較好,但這不足以扭轉比賽的結果–––900分當中,兩人連40分都沒能拿到。「真是慘敗啊!」他沮喪地說道。「別灰心!人生就是如此,今天贏,明天輸。」她試著鼓勵深感挫敗的他。



「這首歌還有第二次機會!」Dalida說。

她指的是交由記者組成的評審團評分的第二輪敗部復活賽(ripescaggio)。「你會看到的,一切會好起來!」她補充道。

但結果依然不盡人意,無論是專業評審團,還是代表著觀眾們的記者,似乎都難以理解Tenco創作的《再見,我的愛,再見》(Ciao amore, ciao)其意義,這首歌不像其他流行音樂、口水歌等簡單好懂、抒情,而聖雷莫音樂節的舉辦目的,不外乎是發掘大眾都喜愛且接受的流行音樂。Tenco因此陷入憤懣不平的情緒中,他感覺自己被音樂產業、流行文化與集體大眾思維給背叛了!




隨後,他陪著用盡心思安撫自己的愛人Dalida,一同至「諾斯特羅莫餐廳」(Nostromo)共度晚餐。這本該是彼此沉默、冷靜後,回歸現實與找回自我的一餐,但Tenco持續著對自己的憤怒、對人生的絕望、對世人無從理解他音樂的孤獨、對娛樂及音樂產業的看清.......,他突然轉身離開,「我累了,我要回飯店休息一下。」那是Dalida見他的最後一面。


1月27日凌晨2點20分,他返回飯店,並在房裡的梳妝檯上,留下了悲憤萬千的字條:

「我熱愛義大利的觀眾,並將生命中重要的五年全心奉獻給他們。我這麼做並非因為厭倦生活---遠非如此,而是作為一種抗議...抗議那些將《我、你和玫瑰》(Io, tu e le rose)送入決賽的觀眾,以及在復活賽中選擇《革命》(La rivoluzione)的評審委員會!

希望這對某些人有所啟示。

再見,Luigi。」


Luigi Tenco在飯店梳妝檯上留下的遺書


最後,他用那把藏在房裡的華瑟Walther PPK手槍,朝自己的頭部舉槍自盡。

聖雷莫那夜星光璀璨,有顆星卻轉為黯淡...

Luigi Tenco,短暫的28歲年華,停留在聖雷莫的音樂盛事上。


Tenco坐在聖彼得廣場的柱廊下,羅馬,1967年1月,不久後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聖雷莫的冬天,原本映照在眾星雲集、鎂光燈此起彼落的光輝下;然而,隨著一位曾充滿理想與熱情的音樂人的離去,顯得越發寂靜、孤獨與寒冷了。


雨果在其著作《悲慘世界》中曾寫道:「La vie est une fleur dont l’amour est le miel. 」
(生命是一朵花,而愛是其中的蜜。)

當愛消逝時,生命也失去了意義。

當Dalida發現Tenco倒在床底旁的屍體,頭部旁的鮮血四濺,她的人生徹底變了!她不再是原本的Dalida----無盡的痛苦、黑暗、悔恨,伴隨著她的一生。

她曾在訪談中說道:「他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音樂信仰。我被這樣一個理想主義者深深吸引著!他就像一條奔流不息的河,但我卻試圖束縛他......。最後我終於領悟,我應該要幫助他的,但,已為時已晚.....」



Tenco倒臥在地上的屍體


Dalida發現屍體後,離開了薩沃伊酒店

最後一程:來自摯友與歌迷的深情送別,及那些大人物們的缺席

Tenco自殺不久後,聖雷莫音樂節照樣進行、明星們照舊唱歌,儘管有些歌手在舞台上哭喊、抗議著,然而葬禮上卻不見人影,連唱片公司的高層、同事也未出席致哀,徹底刻畫出了他本來就極度厭惡的虛偽娛樂圈本質。


來自1967年1月31日義大利報紙《La Stampa》(都靈斯塔帕報)關於Luigi Tenco葬禮的報導––標題「Non un collega ha seguito i funerali di Luigi Tenco」(沒有一位同事參加Luigi Tenco的葬禮)

他的葬禮上,只有少數摯友們出席,如詩人歌手Fabrizio de André (上方報導照片最右)、創作歌手Lucio Dalla(也有參與聖雷莫,下塌房間在Luigi Tenco隔壁)、著名填詞人Mogol、流行歌手Michele、音樂家Reverberi兄弟、熱那亞音樂鬼才Gino Paoli之妻...等。令人欣慰的還有他數以千計的歌迷,從附近毗鄰的城鎮趕來,送他最後一程。

《Preghiera in gennaio》(一月的祈禱)
音樂錄影帶畫面

Tenco 生前摯友––
詩人歌手Fabrizio de André 

他生前的摯友Fabrizio de André ,同是熱那亞創作歌手圈的代表人物之一,在Tenco自殺身亡後,為他寫下了這首歌《Preghiera in gennaio》(一月的祈禱),溫柔又深情的表達,實則充滿反宗教批判意味,面對反自殺的天主教義,祈求上帝也能接納自殺者上天堂;這不僅是Fabrizio對他的祈禱,也是對選擇自我了結的靈魂們的人文關懷。

在天主教信仰極為普遍與虔誠的義大利,這首歌的問世,令更多人跳脫宗教的框架去思考「自殺者的救贖與安息」。

「當他走過最後那座古老的橋,
他會對自殺者們說,
親吻著他們的額頭:
『來吧,一起進入天堂,
那裡也是我要去的地方,
因為在仁慈上帝的世界裡,
並沒有地獄。』」 
–––節錄自《Preghiera in gennaio》 (一月的祈禱)歌詞 
(Quando attraverserà
L'ultimo vecchio ponte
Ai suicidi dirà
Baciandoli alla fronte
Venite in Paradiso
Là dove vado anch'io
Perché non c'è l'inferno
Nel mondo del buon Dio)


Tenco的遺體,最後被送回了他從小成長的家鄉里卡爾多內(Ricaldone),北義亞歷山德里亞省的一個小鎮,象徵著他的靈魂回歸至他的家族,與童年記憶的所在。

1月31日,葬禮那日的清晨,大霧壟罩著街道,空氣既寒冷又沉重。四周滿是來送行的歌迷,但繚繞著一股靜寂又哀戚的氣氛,默默地跟隨著靈柩。教堂十分窄小,因此外面廣場上充滿了人,但靜悄悄的,都在等候著彌撒結束。

儀式完成後,他的靈柩移往家族墓地,人群在沉默中散去。




Tenco之死,改變了Dalida一生

當Dalida目睹了Tenco舉槍自盡後倒臥在地的畫面,便陷入精神崩潰,馬上被安排離開聖雷莫,未出席他的葬禮。一個月後,Dalida吞了75片鎮靜劑嘗試了結自己的生命,甚至還公證了遺囑,可見死意堅決,所幸經過搶救後脫離險境。

獲救後的Dalida,卻早已為自己宣判了死刑!她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與渴望。「我常常想,如果我當初勸Luigi不要回飯店,或許他今天還活著!」Dalida至始至終活在愧疚與後悔中。「如果我沒能及時了解他、沒能完全保護他,上帝請原諒我.....!」





七年來,Dalida都會在演唱會結束前以《再見,我的愛,再見》(Ciao amore, ciao)作結,這首歌承載著她與Tenco間曾有的愛情故事、滿滿的回憶及最後到來的悲劇....,她不斷地用這首歌來哀悼她失去的愛人,直到最後製作人禁止她演唱這首歌,好讓她在舞台上放下多年來內心的自責、痛楚與悔恨。

不過,命運像是造化弄人般,狠然敲響了Dalida沉寂一段時間的心扉。

Dalida與她的前夫Lucien Morisse


Dalida與她的長期伴侶Richard Chanfray

1970年,與她保持良好關係的前夫、同是她音樂事業的恩人與導師Lucien Morisse(盧西安·墨里斯)也舉槍自盡了,令Dalida再次深陷絕望!時隔十三年後,1983年,她的長期伴侶Richard Chanfray(理查·尚弗雷),一位神秘主義表演者、自稱永生伯爵的爭議名流,也走上自殺一途。



每逢一段悲劇,都需要一段時間療傷,但萬萬想不到,她人生中三位重要的愛人,都接二連三地離她而去,每療傷不久後又得重新面對噩耗,令她原本就有的憂鬱愈來愈沉重,即使全心投入工作也無法承受這一切。


對Dalida而言,她已失去了所有。以這副沉重又空虛的軀體獨活在這世界上,早已全然喪失了意義。

1987年5月2日晚間,她在巴黎寓所服用過量安眠藥,混著威士忌,並留下遺書:「生命已如此不堪忍受,原諒我吧!」(La vie m’est insupportable… Pardonnez-moi.)這次她成功地了結自己的生命,享年54歲。  

「慈悲的上帝,
祢那美麗的天堂,
主要是為那些從未微笑的人而造,
為那些以純潔良心活過的人。 

地獄,只存在於害怕它的人心中。 
聆聽他的聲音,
如今它在風中歌唱。
慈悲的上帝,
你看,你會感到欣慰。」 
–––節錄自Tenco 摯友 Fabrizio De André 為他所創作的《Preghiera in gennaio》(《一月的祈禱》)。這首歌,是Fabrizio發自內心的祈禱,獻給所有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的人們,後來,也輕輕擁抱著 Dalida 的靈魂。
(Dio di misericordia
Il tuo bel Paradiso
L'hai fatto soprattutto
Per chi non ha sorriso
Per quelli che han vissuto
Con la coscienza pura
L'inferno esiste solo
Per chi ne ha paura

Ascolta la sua voce
Che ormai canta nel vento
Dio di misericordia
Vedrai, sarai contento..)



Tenco 與 Dalida, 1967, 
聖雷莫音樂節前夕合影

當這世界失去了Luigi Tenco,他的音樂與啟發,仍不停息地流傳

儘管曾有一位如此獨特、真摯到不能再真的多情靈魂,永永遠遠地離開這個世界,但他的音樂、哲思,與對後人的啟發,仍不停息地流傳著。

Tenco的故鄉「里卡爾多內」(Ricaldone)


Tenco成長的故鄉,同時也是他的長眠地「里卡爾多內」(Ricaldone),每逢夏天會舉辦「山丘上的島嶼」(L'Isola in Collina)音樂節,邀請創作歌手們(cantautori)在這音樂盛事上演出,至今已超過三十屆。大家在享受現場音樂的同時,也慶祝著山丘上延續下去的家庭與友誼,並懷念他們永遠的家人與朋友––Luigi Tenco





Luigi Tenco博物館外觀與內部展示


2006年夏末,人們期盼已久的「Luigi Tenco博物館」也在里卡爾多內開幕了。館內收藏了他的唱片、照片、歌詞等珍貴資料,讓世人永遠地緬懷這位充滿愛與內省的靈魂。


而這一切傷痛的起源–––聖雷莫音樂節,在他永遠離開後,世人們才真正發覺,像Tenco那樣的「創作歌手」,所擁有的稀有才華,與重要的音樂價值,卻往往被流行樂與大眾所忽視!為了傳承Luigi Tenco的精神,每年的秋天,聖雷莫音樂節會頒發「Premio Tenco」(Tenco獎)予傑出的義大利創作歌手,同時紀念大家曾經擁有過的一位充滿愛、理想與叛逆的浪漫才子–––Luigi Tenco。

再見,我的愛,再見。

Ciao, amore, ciao.



站內延伸閱讀:義大利傳奇歌手Luigi Tenco 路易吉•滕科[上]當愛情,化作回憶之歌【星誌】

參考資料: